还是做医生
三天前从银城中路门诊部转进康复路住院部，实习生注射静脉弄痛了儿子，小孩子哭闹着打实习生的手。我哄他，让他快些康复，快些长大，将来当医生，若是实习生的儿女来看病，就给他们多开针济，给他们扎一手一屁股的马蜂眼。
三天里儿子持续高烧不退，病情反复，特别是下午针打完了不能再用药的晚上。我不停的给他换冰枕，用酒精擦拭身子，几次烧到40.5°时惊慌奔走于护士、医生和病房。眼睛都不敢稍合一下，怕小孩子体温突升，烧坏身体。三天里忧急而焦灼，其间某些护士态度的恶劣，医生十年如一日衍生的职业性怠惰以及现下的医术总让我不堪和无奈，不由的神往华陀的再世与诸多的好医、神医之传说。
三天的高烧不退，医生束手无策，在用药的同时，只能让我自己反复的物理降温，到后来，儿子在梦中喊出“冷”来。一摸儿子头，着枕的一边如冰，另一边如炭；惊得我胆颤，下定决心，天还没亮就抱着儿子出了医院，赶往本市一个名气颇大的老中医家求医。到得老中医家，老中医已不看病，被拒门外。哀告良久，只使他年轻术浅的儿子出来，再肯求也不出来给看一眼病人。绝望回去住院部，心里不住的呼喊：儿子，你一定得挺住啊！念及进院时做医生之戏言，不免心酸，痛恨现下医生的德浅。暗下决心，此番儿子若得脱大难，必教他立志为医，秉着慈悲胸怀，悬壶济苍生。
回到医院，坐视儿子病情趋向凶险，有种眼睁睁的痛，念想纷纭，心中愤愤，做医生又如何？做医生又岂是根本？拿现在的医与药同华陀那个时代比，差别何异于天地。现在的很多医院没钱不给你进，很多的医生没有医德，很多的药比命贵，处处都指向时代的精神和人的思想。做医生又岂能改变这些？做医生，只能修持自身，做好自己一个好医生，也只能改变自己接触的一小部分人的体魄，改变不了人们的思想。那剩下了那大部分人呢？谁来改变人们的思想呢？改变人的思想，改变大部分人，只有思想家能为了。追究到这里，我悲哀。近代鲁迅先生早年在日本学医，某日云雾顿开，弃医从文，唇枪舌战，銮战世丑，寂寞一生；自1906年算来，如今已逾百年，看中国，除高楼大厦，铁枪利剑，其他却也没有再多的改变。人们一层的遮羞衣，罩着的还是那一身肉。
我的儿子，病好后，你还是努力的去做一个医生吧，不学医术，只管解剖，用你的刀子看人们三尺躯壳，到底都藏了什么东西。
07-07-11晨,张村于铁石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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